作者:恩达・柯伦、伊莱娜・彭

  尽管美国通胀已较疫情时期的峰值有所回落,但杂货店肉类柜台的价格却在飙升,且尚无缓解迹象。

  截至 1 月份,过去一年里牛肉和小牛肉大类价格上涨了 15%,在消费者价格指数中,其涨幅远超其他多数品类。上周五发布的政府数据显示,生牛肉末价格创下历史新高,涨幅达到 2020 年 6 月以来的最大值。

  这一涨势在各类消费品中尤为突出,其他食品价格整体已明显好转。过去 12 个月,鸡肉价格仅上涨 1.1%,牛奶价格则几乎未变。牛肉价格飙升的原因引发多方指责,也迫使白宫做出回应。美国总统唐纳德・特朗普承诺将加强牛肉加工行业的竞争,并提高阿根廷牛肉进口配额以缓解供应紧张。

  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:近年来美国牛群规模缩减至 20 世纪 50 年代初以来的最低水平,干旱天气以及包括高利率在内的养殖成本上升,使得养牛成本大幅增加。

  虽然养牛业具有周期性,但当前的收缩期比预期更长 —— 因为将幼牛提前出栏屠宰比留作繁殖扩群能获得更高利润。

美国牛群持续缩减,推动牛肉价格上涨15%  第1张

  Terrain Ag 高级动物蛋白分析师唐・克洛斯表示,以目前的规模来看,美国牛群即便开始扩群,新增供应最早也要到 2028 年才能抵达零售端,这将使牛肉价格在更长时间内维持高位。

  持续的牛源短缺对牧场主而言却是利好,尤其是供应链上游从事母牛 - 犊牛养殖的农户,他们向其他牧场主出售幼牛。堪萨斯州牧场主布兰迪・巴扎德表示:“在我看来,现在做母牛 - 犊牛养殖应该是盈利的。” 但即便如此,他们仍认为自身处境岌岌可危。俄克拉何马州第五代牧场主卡西・舍勒称,通胀环境下,设备、维修和土地租金成本同步飙升,令她承受巨大压力。

  舍勒与丈夫扎克・阿布尼共同经营着一个占地 5000 英亩的母牛 - 犊牛养殖场,她表示:“实际情况极其脆弱。尽管牛的身价达到历史最高,但维持经营的成本也高得惊人。”

  与此同时,由于致命寄生虫 —— 新大陆螺旋蝇(又称 “食人蝇”)卷土重来,美国已暂停从墨西哥进口活牛。

  南美国家的牛肉进口本应惠及消费者,但这些进口主要用于制作牛肉末,无法快速解决牛源短缺的核心问题。

  在供应链下游,前陆军游骑兵帕特里克・蒙哥马利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郊外经营着 KC 牛业公司,他正遭受高价冲击。去年,他为更新种群基因出售了大量牛群,但此后成本飙升,导致他无法完成补栏。

  为说明现状,蒙哥马利举例称,五年前,所谓的 “人工犊牛”(人工奶瓶喂养的犊牛)市场价约为 200 至 500 美元,如今买家争相抢购犊牛育肥屠宰,这类犊牛的价格已高达 1500 美元。

  蒙哥马利养殖的和牛用于生产和牛热狗等产品,他表示:“整个牛肉和牛群市场一片混乱。简单来说,美国的牛快没了。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夸张,但数据确实处于历史最低位。”

  美国农业部数据显示,2025 年优质牛肉的平均批发价较上年上涨 16%。即便是泰森食品等肉类加工巨头也倍感压力,其牛肉业务自 2024 年初以来已连续多个季度亏损。

  尽管牛肉汉堡价格不会改变整体通胀走势或美联储货币政策前景,但它反映出,疫情后美国经历了四十年来最严重的通胀,数年后仍存在顽固的价格压力残留。该行业还凸显出,高借贷成本会加剧整个供应链的压力,最终由消费者买单。

  美联储政策制定者在上个月维持利率不变,此前在 2025 年底,美联储已连续三次降息。部分官员仍警告称,通胀率仍高于央行 2% 的目标。凯投宏观经济学家梅根・费希尔表示:“局部食品通胀高企是影响消费者通胀预期的显著因素,未来一年仍将是棘手的政治问题。”

  在特朗普的关键选举年,这种价格冲击尤为突出,选民将高生活成本视为国会中期选举的核心议题。白宫曾宣扬成功压低了顽固的鸡蛋价格 —— 随着行业从禽流感中复苏,鸡蛋价格较一年前下跌 34%。

  但鉴于牛肉行业供应链复杂,且牛群补栏周期漫长,要在牛肉价格上取得类似成效难度极大。

  特朗普已下令对肉类加工行业展开联邦调查,将价格飙升归咎于 “外资控股占多数” 的企业,并责成司法部调查肉类加工商,指控其合谋、操纵价格及进行市场操控。

  肉类加工行业长期因集中度过高而备受诟病,多家企业已支付数亿美元和解价格操纵及反垄断诉讼。

  但目前这些企业的牛肉业务正在亏损,依靠鸡肉等其他蛋白产品维持盈利。泰森、嘉吉和 JBS 均已宣布关闭牛肉加工厂,为匹配减少的供应,加工产能可能还需进一步缩减。

  截至 1 月 1 日,牛肉后备母牛(用于繁殖的年轻母牛)数量较上年仅增长 1%,这表明补栏速度极为缓慢。

  肯塔基州迈尔斯安格斯农场主乔・迈尔斯表示,考虑到高利率,这些母牛在市场上仍身价不菲,长期饲养的 “回报并不理想”。“说白了,人们不太愿意把大笔资金投入到未受孕的年轻母牛身上,还要承担所有既定成本。”